奴隶出身的主子比谁都狠

曾令全贩卖智障人员事件由来已久。附近的村民早已了然,却无多言。事发以后,他们又遭“封口威胁”,曾令权被抓,他们还止不住问:还会放出来么?

曾令全脑子好使,这是一些村民的评价。曾令权靠着收养残疾人,得到过名声。继而又有了免费劳力,最终当人员增多时,便改作了贩卖人口的营生。

媒体用蓄奴和贩奴来描述曾令权的这两个阶段。让人恍若回到原始资本积累阶段——每一个铜板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。

对财富的追逐确实能够践踏人间一切美好的东西。曾令全便是典型,文强也是典型,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信奉这样的准则。只要有钱赚,可以无法无天。

是不是曾令全不知贩卖人口的后果?不太可能。如此聪明的人不会不知,而是他知道如何来防范可能出现的风险,他笃信一条:花钱可以摆平一切。

这一逻辑非常自然:既然所有的事物都可以出卖,也就可以购买。

蓄奴无须经过市场,以一个“高尚”的名义,曾令全的蓄奴事业获得合法性。通过奴役残障劳工积累的财富,要进入交易市场,则需经过社会网络。曾继续高举高尚的旗帜——成立残疾人自强队,能挂靠的机构只有民政局了。

有了权力机构的支持,曾的事业一路辉煌。零散的收养,自然进化为“劳务输出”。曾的商业模式初步形成。媒体也在问:从1993年起,曾收养了多少残疾人?

曾通过十多年的“苦心”经营,一直做得风生水起。这一产业链中有各种要素,缺一不可。因为“收养残疾人”成了名人,有了品牌,为其开辟残疾人源流奠定了基础。因为有了“残疾人自强队”,有了政府背景,形成了“合法”组织。因为可以搭上“劳务输出”的快车,这些残疾人很快便打开了“销路”。

对曾来说,这是一条利润颇丰的价值链,对残疾人来说,却是一条奴隶之路。但是,对后者而言,有什么区别吗?

4年前,轰动一时的山西黑砖窑事件,比这如何?被诱骗和监禁的农民工(包括童工)每天工作14-16小时。黑砖窑主,黑煤窑主,还有现在的曾令全,不过是个黑心农民。

为什么农民要对农民工如此凶狠?

为何残疾人劳力所到之处到处都是这样的黑心人?

为何曾令全作恶这么久,现在才有说法?

那些艳羡他“脑子好使”的村民们,是不是也很冷漠?

如果说曾只是个投机分子,素质不高,那么身居官府的行政人员们,为何也坐视不管?

为何东窗事发后,封口威胁,处理如此艰难?

这一切难道都是因为贫穷?总理的话——让人们活得有尊严——在这里似乎也能解释:贫穷便无尊严。与古人之语多么契合: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

如果真这么理解,便是当代社会的一个噩梦。财富与尊严从来都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事物,而尊严让位于财富恰是罪恶的总根源。

社会罪恶并非少数人就能制造,如同蓄奴与贩奴,几乎所有人都深陷其中。如同鲁迅描写的现实:那一帮村民恍如看客,被无形的手拎着脖颈。这才是真正要命的。